谁移了愚公的山(1) (2) (3) (4) (5) (6) (7) (8)

 

  谁移了愚公的山?(8)

 

徐菁

 

 

还有让我感到甚是不安的是这几年有好几件事都造成我们与非裔的利益直接冲突。比如大学录取,再比如挺梁。这两件事的共同本质是白人欠黑人的债,要亚裔来还。历史上白人对黑人有很多亏欠,这个事实为美国社会主体文化所承认和接受,做出适当的补偿是有必要的。但我们看到的结果却是亚裔为此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亚裔在历史上同样受歧视,比如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比如二战期间的日裔集中营(同样是敌国,德裔和意大利裔就未被关进集中营),就算不补偿我们,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在补偿中付出代价啊。所以我们很不平。可是大家是否意识到,造成这种结果的不是非裔,而是制度本身的弊病,我们争取大学录取的公平和挺梁表面上看是与黑人利益的冲突,但我们反对的实质都是制度的不合理。可是由于我们华人和非裔的价值观相差甚远,造成每次冲突有不少华人自己在心里的假想敌就是非裔。如果我们跳不出与黑人对立的思维模式,我们就无法在一个更高的格局上解决美国的社会问题。美国这些年来理念上的两极分化极为严重(polarized),而黑人与白人的对峙是最严重的分化之一。亚裔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族,处于一个特殊地位。做得不好就是现在这样两边都不带我们玩,我们成了社会的边缘人,可是做好了我们却能成为促使社会和谐发展的动力。有人说别老是拿亚裔说事儿,要想想美国的整体利益,可是我们就是美国整体利益的一部分,我们要让自己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结合在一起,把小我归为大我。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理念清晰,目标明确,以华人的聪敏才智,我们一定会在实践中把这个命题越做越好,创造力和想象力是无极限的。

 

那怎么才能让我们的聪敏才智发挥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边都不带我们玩儿的呢?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我们被边缘化,即使想为国家利益做贡献也有心无力。回到我们哈维郡,CAPA因为连续两年组织campaign发出春节放假的诉求,在社区内形成很大的声音,直接效果是教师工会和Jewish Federation这样强大的组织开始reach out我们。几个星期前,哈维郡发生了一起白人孩子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讲了非常种族歧视的话,被朋友录了放到了YouTube上(简称美国毕福剑事件),郡里的非裔组织及领袖立刻召集了包括CAPA在内的所有社区主要组织,联名要求学校加强各族裔间沟通及多元教育。学校作为措施之一,将组建diversity and inclusion committee. 我已申请作为CAPA代表参加committee,希望能帮助哈维所有家庭,孩子和老师有一个安全良好的学习,生活和工作的环境,缓解族裔矛盾,我相信这对整个社区都是一个贡献。CAPA在这些事件中能作为一个真正的player参与到社区建设中来,是因为我们为自己发出了强大的声音,显示我们有力量,有能力也有意愿成为社区建设的一员。我们的意见再也不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所以为本族争取权益不应该被视为站在了社区和国家利益的对立面,而是应该相符相成的。可是这个理念能取得大家的共识吗?只有大家有共识我们才能真正团结成一股力量啊。

 

再说说挺梁行动,这次游行取得了巨大成功,华人能如此迅速地在40多个城市集结,如此有序又有效地喊出了我们的心声,我想说我们华人这些年真的觉醒了,素质也普遍提高,可之后呢?如果我们继续回到我们惯有的生活,那么我们华人作为一个整体就毫无长进,这次游行也就仅仅成了情绪宣泄。游行只是以一种激烈的方式把沉睡的人叫醒了,可醒了之后再睡回去,就无法实现更深远的意义。

 

这些年我们华人的认知提高极快,大家已经意识到了参与的重要性,可以说是到了蓄势待发的状态,虽说行动比思想还是迟缓了一步,但通过积累相信会在短期内有较大改观。可是我们没有真正的领者,每次突发事件发生好像总是在群情激愤了之后群龙无首,我们这次行动之后大家会不会也就做鸟兽散了?看得大家着急啊,于是有人在呼唤马丁·路德·张。我不知道华人中是否会有马丁·路德·张,也许这不是我们华人唯一的出路,犹太人就没有马丁·路德·Goldberg.

 

2016年大选已经打响,我们华人是否能在今年改变我们不关心,不投票的哑裔形象,我们是否能在一些地区成为关键少数?看着各群为选谁当总统吵得面红耳赤,我们华人是否有基本价值观的认同?如果没有,我们又该如何破局呢?我们是否还能发出一个响亮的声音?

 

我不禁又一次想到了我一直喜欢引用的愚公移山的故事。

 

我家孩子前些年学过一篇中文课文:愚公移山。这个故事我们华一代都是熟记于心的,因为太熟就不会多想。可我因为自教孩子中文,自然就要把文章多看两眼,试图讲出点什么。孩子学了多少精髓我不敢说,可我自己却似有所悟。从纯逻辑和道理上讲智叟是对的,太行,王屋两座山就凭己力想搬掉,简直是不可理喻,稍微能理性思维的人都会同意智叟的说法,可为什么愚公还去挖呢?为什么他还能忽悠了他的家人和邻居一起去挖呢(他邻居家一七岁孩子都去帮忙了)?感动天帝那是后来的事,愚公和他的亲友们在开始挖山的时候可没指望别人,他是准备子子孙孙都去挖山的,可这样挖真能挖通吗?以我理工科的大脑不禁想,要是愚公们没那么幸运,天帝没被感动,那山还能移掉吗?这个故事好像只能说明他们运气好,毫无可重复性(哈哈哈,能这么想的都是智叟后代)。

 

我们亚裔的困镜,乃至现在整个国家的困境都让我觉得积重难返,真的像太行,王屋两座山一样重得搬不掉,但不移走又会严重影响到子子孙孙的生存空间。我们作为普通人没有神力,要搬山也只有像愚公这样一锹一锹地挖,可我们能坚持多久呢?如果智叟总在旁边发表着聪明的言论,如果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智叟的话,并且和他一起说风凉话呢?他的话真的挺有说服力的,我都快要信了。如果挖了很多年山仍然不见小呢?如果挖山者意见发生了严重分歧,彼此失去了信任呢?愚公还能坚持吗?如果天帝没被感动,或天帝根本不存在,愚公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我不喜欢就这样在一堆问题中结尾结束我的文章,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说写作文要有个观点明确而有力的结语。可是我现在真的有很多百思无解的疑惑,所以还是让我问一句吧:愚公的山到底是谁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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